1  “我们给他送钱,他们还不要我们的人!”3月2日晚上,老向(化名)冒着大雨给某企业人事主管送钱,回来后向家人抱怨。老向在东莞从事职业介绍10多年,过去他帮厂家介绍工人,厂里给他“回扣”,现在他给厂里送钱还经常遭受冷遇。

  据《广州日报》近日报道,东莞市今年“用工缺口保守估计达20万,人才市场应聘者较往年减少。”既然工厂缺人,为什么老向送钱还会遭受冷遇呢?记者调查发现,节后东莞劳动力市场暗藏许多猫腻,虽是“民工荒”,外来农民工找工作被欺骗和压榨的现象仍然很多。
  
  暗访职介:“好厂”收费190元

  3月1日,记者来到东莞市厚街镇107国道一加油站旁边的路边职业介绍点,三家职业介绍所的摊点并排摆开,前来应聘的外来工络绎不绝。

  “正规中介,包进好厂!”记者被位于中间摊位的韩姓工作人员热情介绍所吸引,这是东莞市劳动局厚街分局主办的厚街劳务大市场专门设立的街头介绍点。记者佯称“未带身份证、只有高中学历、以前在电子厂干过一段时间、希望找到质管方面的工作。”

  “你要去好厂还是一般的厂?”韩问。

  “当然去好厂”,记者答。

  于是,他向记者推荐了一家××电子厂,承诺“月薪800-1500元,包进厂”,但需要交介绍费190元,而一般的厂只需要交90元。记者提出没有身份证,他说:“没关系,找一个长得比较相似的老乡代替就可以,但千万不要办假证。”于是,他为记者开具了一张“外来务工人员安置函”。

  然后,记者随同其他外来工乘坐他们提供的免费巴士前往厚街劳务大市场交费并登记资料。随同记者一同进该厂的几位外来工均交钱进厂去了,记者佯称高中毕业证丢了,工作人员说:“花10元到街上办一个就行。”并催促记者先交介绍费。

  有一位外来工向工作人员索取收费收据。工作人员说:“没有收据,那个就业卡就可以了。”记者看到,该“就业卡”印有劳务市场介绍文字并加盖了机构公章。随后,记者未交钱离开。

  一位一同前往劳务大市场的湖南籍民工告诉记者,他之前在一个职业介绍所交了80元介绍费,但被安排进了一个“差厂”,“根本不是进厂前承诺的工资数,厂里每个月还要扣掉伙食费、水电费、厂牌费等,加起来上百元。”他好不容易跑出来,希望到劳动局办的正规机构找个好厂。
  
  自报内幕:外来工两头“受榨”

  “好厂人不缺,差厂喊工荒。”老向最清楚其中的猫腻,“现在出来打工的都聪明,只要你把待遇一报,他就知道你是好厂还是差厂。”

  在老向的眼中,好厂就是执行了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并按劳动法规定给加班工资的厂。“你算一算,最低工资574元,平时加班1.5倍工资,周末加班2倍工资,法定节假日是3倍工资,那么如果一天加3小时班,周末两天加班,一个月就可以拿到1200—1300元。”

  相比之下,“差厂”则从各方面克扣工人工资,如574元中要扣除伙食费、水电费等,加班工资的基数也是按扣除后的计算,而且加班工资的倍数不执行法定标准……“反正就是克扣工资、降低福利,有的是违法,有的是法律本身含糊不清。”

  “出现‘民工荒’的都是那些差厂。”老向说,有些“差厂”甚至暴力强迫劳动,“看起来是厂房,其实像监狱。”

  老向说,他今年做的“单”(职业介绍人把自己每次成功介绍的一批人叫做了一单生意—记者注)全是好厂,“也就是工资(包括加班)有1200—1300元的”。他今年提高了每人次的介绍费,但到目前为止的收入却不到去年同期的2/3,因为这笔介绍费不再全下自己腰包,“还要打点那些好厂的人事部门。”

  那天晚上的一笔“单”,他的利润几乎是零。“只要有好厂,人都往里面挤,有人说给人事主管50元/人的回扣,有人说给60,然后就涨起来了。那个单我只想树立信誉。”
  
  职介市场:公益、经营待规范

  据调查,厚街劳务服务大市场是由厚街劳动分局创办的。该市场黄经理介绍说,“劳动分局的局长就是我们这里的负责人。”对于该机构属于公益性职业介绍机构还是经营性职业介绍机构,他说:“两个混在一起吧,也有专门为军烈属、残疾人服务的免费窗口。”

  按照《广东省职业介绍管理条例》(下简称为《条例》)第17条的规定,公益性职业介绍机构从事提供求职信息、登记和促进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等业务活动不得收取服务费。但对于外地的职业介绍机构,如何在用工地”落户“问题并没有规定。

  3月2日,记者来到厚街劳动分局,办公室的一位负责人婉拒了采访。

  据有关资料显示,东莞市每年吸纳的外来劳动力达几百万之多,然而外来职业介绍机构并不多,专门服务文化层次较低人群的职业介绍机构更是少之又少。

  老向过去也是外来工,现在服务于内地某县劳动局下属职业介绍机构驻东莞办事处,机构性质是“事业单位”。据他估计,活跃在东莞的职业介绍机构有“过硬证件”的不到1/5。他向记者坦言:“我这个证件其实要在这边备案,按道理也是不合法的。”

  他一直想在东莞市取得正式身份,但都不成功。“东莞市不接纳县级的职业介绍机构在这里落户。”老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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