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上午,天气晴朗,粤西某镇露天车站。我下车后正要给约好的报料人打电话,一个带着摩托车头盔、穿着灰色衣服的中年人向我打了个手势立即转身,我亦一言不发跟着跨上了他的摩托车。
摩托车发动之前,他捂着左胸的上衣口袋小声说,“东西都在我这里面。”然后,他嘀咕了几句,我没有听清。一个急转弯,来到了车站后面一个饭店门口。“快12点了,先吃饭吧。”他说。我拒绝了他的邀请,然而他似乎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必须先吃饭。我火了:“吃饭不用你管,先把事情说清楚,找个荫凉的地方聊一下就可以。”
摩托车再次发动,走了很长的路程。我坐在他后面问:我们现在去哪?他不做声或嘀咕着我也听不清楚的话。他径直把车沿小山路开进了一个树林,地上一个带有血迹的针器,我怒了,在车未听稳时就直接跳下车,我说:我不干了,直接回去。他仍然捂着那个口袋说,“东西都在里面。”
于是,我们出来到一个大路傍的草丛边,他说往里点,我说往外点。我们坐在田埂上,他几乎靠着我,我挪开点,他也挪过来一点。我再次怒了:“不要坐这么近行不行?”我当时担心,这家伙要是个白粉仔怎么办?在之前的多次电话联络中,他说话都小声小气、吞吞吐吐,总是在要挂断电话时又加一句,“喂,等一下,还有一个事跟你说。”
他开始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讲他的故事,每当有摩托车从路边经过他就把那些材料收起来。他说他姓罗,他的名字叫罗生。我再次怒了:广东话里叫人就叫×生,他竟然这样蒙我!我说如果不告诉我实情,我不干了,直接坐车回。
他思考了一会说,他如实告诉我情况。他拿出了身份证告诉了他的真名。他说他是种粮大户,但今年他们的田地全被一个老板租去了,因此他“失业”了。他说他看了我们报纸,温家宝说了“基本农田的五不准”,遂即拿出打印报纸出来。他说一天晚上,他把这篇文章找人打字,然后复印了40份,他在一夜之间贴遍了村里的大街小巷。
他说他要告诉群众,这样租地是违反政策的。然后他听说,镇上的干部告诉群众,“这份报纸是假的,连温家宝的‘宝’字都错了。”原来打字员把报纸上的“宝”打成“保”。于是,他直接放大复印了40份,再次在一夜之间贴遍村内的大街小巷。他说,卖辣椒的那一户还没有撕掉。
他还从县城了租了个傻瓜相机,爬到附近的高山上拍下未被开挖的大片良田,然后分别又跑到其他不同的角度拍照。他说,他要把这些照片作为证据,他已经寄给了中央和省的许多部门,但至今没有任何回复。
走的时候,他反复要求我一定不要登他的真名,他说“人命关天,去年一个养虾的老板大白天被人枪杀了,至今没有破案。”
他说,他老婆听说他要见记者很害怕,让他回去就把手机号码换掉。但他说,他不会换,他相信我,会等我的消息,因为之前我告诉了他我见到针器不敢进树林的原因。



Leave a Reply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You may use these HTML tags and attributes: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