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和一个朋友邮件往来的内容,我将我所写的邮件汇总,稍作修改发布在下。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共同探讨。

【邮件1】

你说得对,我是从政府是否资不抵债的角度来分析问题的,你是将负债作为未来民众要承担的负担角度来分析的。

但对于第一个问题,我倒也注意到你取得是2010年当年的数据,否则总数不可能在20万亿以内,仅负债就有10万亿以上。

我的问题是,即使以2.5万亿来计算,是否合理。这确实涉及到如何评估地方政府负债,是个复杂的问题,共同探讨。

我之前分析也查看过财新的报道:

最新数据是,截至2010年6月末,全国地方投融资平台贷款为7.66万亿元。一位银监会内部人士对财新《新世纪》记者透露,所有融资平台贷款中,项目自身现金流能够全覆盖贷款的,占三分之一。http://www.caing.com/news/chargeFullNews.jsp?id=100232679&time=2011-03-05&cl=115&page=3

当时,提出问题的朋友给了我下面的背景资料:

根据银监会的数据,至2009年末,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余额为7.38万亿,同比增长70.4%,占一般贷款余额的20.4%;2010年一季度的银行新增贷款中,仍有40%流向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规模在1.35万亿左右。

银监会在公布上述数据并没有公布他们的统计口径。而审计署在审计时则提出几类区分,如财政担保、非财政担保等等。

此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银监会统计的单向统计这些融资平台的负债,即贷款余额,也即可能2.5万亿的数据也是单方面来自2010年的政府融资平台新增贷款。但这些贷款是名义上的负债,而不是所有者权益的负数,不是净负债。只能是假设这些贷款的政府融资平台的资产全部为0,这个数字才能算是其负债。因此,即使是2.5万亿也只能是风险的最大敞口。

我的观点(仅仅个人观点,供参考),因为地方融资平台是独立的实体,如果将其负债全面(不管是否政府担保)均附加到政府负债的科目上,需先将这些实体的资产情况进行减除。但是,对于政府直接的负债则不必减除如办公楼、设备等资产,只需直接将当年发行的国债、贷款直接计入负债。

当然,这还引申出另外一个问题:政府的资产包括什么?比如土地是国有的,资源也是国有的。国有是国家所有,但不等于政府所有。政府大楼呢?是政府所有还是国有?如果是国有,资产应该是人大的,政府是没有这些资产的。

回到之前的问题,关于融资平台负债的计算。

我后来采取的计算方法是,直接将银监会的贷款数据按30%比例计算。因为第一季度的贷款总额中有40%流入地方融资平台。我觉得40%太高,就随意取了个30%。非常不靠谱。

卡口在于:如何界定政府融资平台。

“财政部门的口径与央行、银监会有一些不同之处,现在财政部正让几方核对数据。”西部某省财政厅相关部门负责人告诉财新《新世纪》记者。

【邮件2】

讨论如何建立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计算模型也许是个更有意思的问题。

你提到的方法:

“所以,计算取之于民部分,第一种取得方式下资产不能计入,算源头的税与非税收入即可。第二种取得收入(经营收入),要分两种情况,一是年度计算,只要计算经营利润即可(其实垄断经营带来的社会机会成本损失也应该算入,只是没有数据),若计算所有年度,则应该是【国有企业的所有者权益(固定资产+最后利润-负债)】减去最初的【国家投入(用税及非税收入投入)】。”

我按照2010年银行7.95万亿,我按30%流入地方融资平台计算得出是2.385万亿。这个数字和2.5万亿比较接近。而之前有报道称,第一季度流入地方融资平台的可能达到40%。如果按40%算就超过3万亿。所以,我估计2.5万亿的数据仍然是来自于银监系统的贷款统计,没有扣除贷款实体的资产,也没看考虑不同类型的融资平台。

你采取的是两类划分,前者算年度税收与非税收,后者算年度经营收入。我觉得可能比这要复杂。

此处先只讨论收入,即“取之于民”的部分。

(一)

对于公共财政的收入部分,都没有分歧,税和非税收入。容易算清。我也觉得资产不能计入,因为这些资产本身就是属于全民的,本来就不应当算为政府自身的资产。
(二)

但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另外四者:1,政府基金,2,国有资本经营,3,负债,4社保基金

(三)

先说第一个问题,政府基金的收入,因为现在公布了报表,相对清楚了。但是其合法性却无法解释,基本上是部委文件决定收费,连一个墙体材料改革也设立一个基金,名目繁多,实则是苛捐杂税。大趋势应该是取消。这里面最多的是土地财政,我的计算发现,竟然和地方税收基本相当。这是多么恐怖的事,各级地方政府开辟了新的江山!

但在计算收入数据上,政府基金仍然相对简单,反正是单向收取,也没有太大分歧。

(四)国有资本经营

第二个问题是个难点。按中国的体制国资委是政府系列的,也就是说这些全民的财产本来由人大来监督,变成了政府监督,实际上等于是代理人篡权,而且这个代理人还胆大包天,篡权之后还再聘一个代理人,实际就是承担制,承包给国企老总,对其利润进行考核,让他们变成剥夺全体所有者的资本家,而不是全民共享的企业。改革时还让出不少股权给外资,现在又不向全民分红。

分析国有资本经营报表可以看到两个趋势,一是把产权出卖所得的收入都转到社保基金,而且今年还另外加了20亿。这也算是“全民分红”的间接模式吧。二是给了30亿给公共财政,包括地震灾区重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一分钱给到公共财政,都是在国企改革、转型中内部分掉了。

好吧是代理人篡权后,他下面有无数个承包商(国企老总)。这个代理人就开始干预经营,开始抽肥补瘦,现实中这种国企内部的分配可能更是权力作崇。

但是在计算收入时,第二项,目前能提供的收入并不是全部的资产,也不是全部的当年经营所得,也不是按照不同企业分类上交到国有资本预算表中的收入,而是我的计算中的31.69%的上交收入,即用于社保基金和公共财政的部分。

其他,根本没有上缴,或者上缴的也是左手倒右手分了,不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五)负债。

政府发行国债和借外债都相对简单明了。这里的复杂之处是此邮件前半部分说的 地方融资平台的债务。这就涉及到融资平台的统计口径、融资平台自身的资产和负债。

你的计算讲所有当年负债都直接算为政府负债。我的观点是,对这个实体首先要是否政府担保区分,然后再对担保部分的负债实体的资产进行评估,计算净负债。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因为真正要承担的负债就是净负债,而非全部负债。当然,是按公允价值来评估资产还是按其他方法、折旧、土地资产及抵押计算,等涉及更多的细节问题。
(六)社保基金等。

因为目前预算报告没有公布相关报表,我还没有细致分析。如果纳入准税收的角度考虑未尚不可,虽然城乡的社保体系完全不一样,但应都可以计算进去。

不过社保基金是可以用来投资的,在国外好像还有个人账户可以看到个人收益的即时增减,如果达到这样清晰明确的管理,那么或许不用计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因为社保基金的管理主体完全不一样,不是政府,而是出资人授权的人。(当然,这是理想中的模型,现实就不说了)

我关注过公积金的情况,公积金的管理按照法律规定,不是政府,而是有独立的机构。这类社保等等,是否应当强制缴纳,我觉得是可以探讨的。这就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邮件3】

我觉得对地方融资平台的债务计算方式值得讨论。
 
同意你说的(不知道有没有理解错),对地方融资平台其实不用太扣紧其本身主体的所有者权益,而是先考虑其产权属性,如果是国有企业就直接看其利润项目。
 
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先看其企业产权属性,然后来界定其债务属性。
 
目前的国有资本预算只包含了大型垄断国企,地方融资平台几乎一个没有。
 
当然,我还需要详细查一查审计署在调查地方融资平台时采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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