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分析温家宝所称“取得重大进展”的改革之一,国企改革。

国企改革是朱镕基任内的改革重点,曾提出三年脱困的目标,而国企改革、工人下岗,引起了社会的极大不稳定。2003年,朱镕基交班了。交班之年同时也是改革之年,国务院机构进行了重大改革,如成立或组建了国资委、发改委、银监会、商务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人口与计生委,撤销了国家经贸委和对外经贸合作部。这些新成立的部分在后来的经济改革和宏观调控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朱镕基任内,国企的形象一直是亏损,严重亏损,是没有效益的象征。而在温家宝任内,国企(尤其是央企)的形象成立超级富有,垄断,是效益奇好的象征。这个大逆转是如何完成?温家宝任内又做了哪些改革呢?

本文根据除2003年和2006年以外的发改委关于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文件梳理十年的国企改革之路,从官方文件对国企改革思路的变化,分析改革的轨迹。

2003年中共十六届三中全部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对未来较长一段时期经济改革进行部署。在这个文章中,国企改革是重中之重,放在第一位的位置。在第一项改革的第一点就是“推行公有制的多种有效实现形式”——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

第二项为“完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包括建立健全国有资产管理和监督体制、完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和加快推进和完善垄断行业改革三个方面。当时的改革核心是:监管、公司治理和放宽垄断行业准入

2004年的改革重点第一项仍然国企改革,但第一小点是“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要求“发展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公司和大型企业集团”。其他的包括:调整完善产权结构为核心,积极推行股份制;完善监管;深化垄断行业改革。同时,还提到改善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环境。

2005年,农村改革变为第一位的改革,国企改革为第二位。其中第一项为“加快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战略性调整的步伐”,其他部分分别包括监管(尤其组建地方国资委)、股份制改革、垄断行业改革。

2006年原文未找到。据瞭望东方周刊报道当年改革重点,国企改革已被列入农村、金融和财税改革之后,主要是监管——央企完善董事会、央企调整重组(发挥资产管理公司在托管困难企业方面的重要作用,加大困难企业的退出力度)、建立央企国有资本预算制度。此外,国有企业改革要加快股份制和上市等。这一年改革的重点可能是央企。这一年还进行了邮政电信民航铁路能源等领域的改革。

2007年,转变政府职能位居第一位,而国企业改革为第二位,仍包括布局调整、深化大型企业改革(整体上市)、监管、垄断行业改革等。

2008年,国企改革已经变为第四位,主要是加快央企调整重组(包括上市),推进垄断行业和公用事业改革。前几年提的监管、治理结构等问题已不再提。

2009年,国企改革甚至已经没有被列入当年的改革规划,与之相关的内容是深化垄断行业改革,大力推进资源性产品价格调节等。莫非国企改革已经结束?

2010年,改革第一位是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国企改革再次成为独立篇章但是和垄断行业改革一起提。要求推进:广电和电信双方进入、电力体制、盐业体制和央企母公司的股份制改革,强化境外资产的监管等。

2011年,2012年,国企改革作为独立篇章再次消失(注:2012年原文未找到,根据温家宝国务院常务会议讲话分析),这也意味着国企改革作为一个整体的改革已经完成,此后是针对个别的垄断行业改革,如电力、金融国企改革分别出现于2011年和2012年的官方表述之中。

分析上述十年改革路可以看出,救活国企的关键因素在于,一是退出了许多领域;二通过资本市场救活了一大批企业;三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改善了管理。但前两者是救活国企的核心。

但是倒2009年后,国企改革已经开始淡出决策层的改革视野,无论是治理结构还是监管,都不再成为重点。取而代之的单个领域或行业的改革,比如在2010年及后两年,改革的表述都是针对具体行业,推进某些行业的改革。

可是国企改革真的完成了吗?国企真的从微观上激活、产生巨大的效益了吗?这是个大大的问号,尤其是针对央企以外的国企。可是,国企改革作为一个时代的名词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下一步是进一步的市场改革,破除垄断,尤其是金融垄断。如果这些垄断一破——取消股票发行审批制(直接融资)、利率市场化(间接融资)实现,那么国有企业的效益将会大大折扣(当然,他们也是阻碍改革的巨大利益集团),而且面临着已经绑定的中长期项目的债务危机。如果不尽快认识到这一问题,国有企业的下一轮危机也许很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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