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户穷苦人家,家里六兄弟都得了怪病,丧失了劳动能力,更娶不到老婆。

有一天来了个神医,这个神医有一种特别的本事,不是治病,而是“移病”,也就像法师一样,把一个人身上的病,移到另外的人身上去。

为了不拖累其他人,六兄弟商量了,就把所有人的病都移到一个人身上,然后其他五兄弟都成为了正常人,身强体壮,勤劳致富,娶了老婆,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他们身体健康后,大家都愿意借钱给他,官家和百姓都愿意。

为不让承担病痛的勇士死亡,神医就请来一个富豪,让这个富豪天天给这个勇士输血。五兄弟赚了钱(也可能仅仅是融来的钱)以后,就每个人出一些钱,支付输血的费用,确保那个勇士病人会存活。

后来,感动上苍。其他五个兄弟的病好了之后,这个移植了所有疾病的勇士所附带移植过来的疾病也好了,后来身体就全部康复了。摇身一变,竟然比其他的兄弟位置都重要。

这个神医不是别人,就是黄奇帆。许多人解读重庆国资,似乎迷雾深似海,其实不过是上述的故事。

黄奇帆2002年到了重庆,重庆许多国有企业,尤其是金融机构,亏得一塌糊涂,就像那六兄弟,个个都穷,体弱多病。黄奇帆就设立了一个渝富公司,把银行的不良贷款全部买下来,那么银行的不良贷款率瞬间降低,达到了银监会规定可以发放贷款的条件,变为了一个正常人。渝富的钱哪里来?一是国开行的支持,国开行就是上述故事中的富豪。二是财政注资等其他渠道。

另一方面,过去很多企业负债沉重,无法发展。现在渝富公司买了银行的不良贷款资产包,但企业的负债状况仍然没有改变。于是,又将这些债务拆解,一部分企业可以还钱的,就将钱还了,这些钱再还给国开行。一部分企业还不了钱,于是就债转股,渝富变为了股东。渝富“复活”,地位自然不得了。

过去,国企改革时期,债转股是银行直接做股东,但银行不能经营这些实业,最后只能卖掉。而这里,设立渝富,既负责为银行解套,又负责经营实业。

这样,银行和企业都解套了,银行可以正常放贷,企业可以继续借钱。而且不仅仅如此,企业还可以上市圈钱,上市了不差钱。债务化解就更快了。

因为渝富的政府背景和实力(这些企业可以获得五大注资),企业经营还有诸多便捷条件,除上市之外,还可以广泛利用社会资金,不仅仅是信托,而且包括通过BT、BOT、PPP等模式,通过项目进行融资。

这样,过去一个个穷小伙,都成了一根根可以撬动地球的杠杆,通过银行、股市、信托、项目等诸多方式,实现了经营的良性循环。

如果真如黄奇帆设计的,都能如重庆水务集团一样,能够上市融资,那么若干年后,这些以公共事业建设为实体的公司资产负债状况都会大大改善。

但是,所有这一切其实离不开微观机体的改善——即经营机制、监督机制。如果这些企业仅仅资产负债表改善,而治理结构恶化,那么迟早问题会早来。比如重庆能投集团老总,去年就因受贿被判刑。

如果这些债务状况的改善,能伴随经营和监管机制的改善,重庆市的国资运作和公共事务建设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并且确实值得学习。可是,这个前提是成立的吗?政企如何分开?企业负责人如何任命?企业如何在利润最大化和公共事业建设中找到最佳结合点并得到制度约束?也许现在的大老板都是黄奇帆,如果黄奇帆不在了,谁来为这些兄弟们作决策?谁来带领他们圈钱?谁来搞这些长期基础设施项目建设?这些才是真正的难题。

正因为对此模式的陌生,因此网上出现许多胡乱的猜测,诸如财政给这些企业担保、这些企业互相担保等等,而其实了解这个模式之后可以看出,财政会投入,即五大注资,但是绝对不允许政府担保。这也是黄奇帆反复强调的原则。

因此,黄奇帆每次都骄傲地对外吹嘘重庆的这一模式。这一模式的根本是,一是财政和这些公司进行切割,可以注资,但不担保,因此限定了责任范围;二是每个平台都是一个杠杆,而且都是多功能杠杆,股市、债市、信托、项目等等,多种方式吸纳资金,从而撬动地球。

因此,真问题是,负债比率多少合适?黄奇帆对下面要求的比例是40%-60%,因为他根据国外政府负债100%或更高而定,因此他一直到处宣称,重庆的平台负债根本不高。不过,企业的平均负债率也如此的话,从事公共事业建设的国企凭什么不可以如此?况且财政承担的责任范围是注资的范围内。

但是,如果黄奇帆离开了,谁能执行政府不担保、不互相担保、负债比率60%以内的标准呢?如果这些标准破碎,整个体系将可能再狂飙后破碎。

正因为此,八大投,八根杠杆,撬动了重庆(包括城区和偏远区县)五年来硬件设施翻天覆地的变化,重庆交通建设的巨大成就。

不管未来如何,既然已经出发,其实没有回头路。八大投,八根杠杆,在黄奇帆的指挥下,在资本市场,个个生龙活虎,并个个试图全部进军股市。

如果中国经济仍能高速发展,这些巨大投入或许仍可以通过长周期拉平债务负担,并通过资本市场继续吸纳资金,并且可能在适时减持国有股,国家取得较好收益全身而提,避免国进民退的嫌疑。如果经济出现较大波动,且治理结构混乱、监管松懈,八根杠杆将再次变为八个病夫。那时,重庆人们最怀念的还是黄奇帆。

殊不知,隐患,正在当下种下。

后记

近日来,关于重庆各方面的讨论异常热烈,其中一个核心是,重庆既然做了这么多的民生工程,连种昂贵的银杏树都不知种了多少,更勿论大规模的公租房建设,那么重庆一定岌岌可危,子孙后代都要背负沉重的债务包袱。

因此,许多关于重庆破产的言论在网络传播,汇集各种信息,将重庆大手笔花钱列举,然后再把财政账本一对比,结果发现,如此一比,财政早已破产了。

其实,如果如此对比,所有的政府都破产了。因为这种观念把政府财政账本和所有公共设施的建设账本混为一谈,所有建设的支出都是财政直接支出。除非毛时代的全能政府以外,没有哪个现代政府是这样做的,这些分析自然是数据错误、逻辑混乱,不值一驳。

本文的分析,试图能对重庆国资运作模式作一个理性的梳理和探讨,供探讨,欢迎拍砖。



  1. 呵呵。谢谢评论。上位?上哪个位?不过,我本来就不追热点,何来借机出风头?说我炒冷饭,我倒大大的高兴呢,确实是在炒冷饭,关注学习已经发生的东西。发言请勿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事实、观点、分析错误欢迎指正。

  2. 作者真正了解黄奇帆?怕是连人家的影子都没见到吧!真正知道重庆是怎么运作国企的?怕是借机出风头上位吧——-别怪俺这么猜测,看看你发表的那篇黄奇帆纵论宏观调控就知道,又是一个炒冷饭的!!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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