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报道,10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主持召开扩大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工作座谈会。在这次座谈会上,李克强高度评价了“营改增”,将之意义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称“这不是营业税和增值税的简单转换,而是重大制度创新”。

从这次会议的表态讲话来看,“营改增”扩面(地区扩大和行业扩大)会成为新一届政府上台之后的重点政策,势在必行。

在这次会议上,李克强对“营改增”赋予了多重重大意义,如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要求、促进产业结构升级,助推工业创新转型,加快服务业和中小企业发展。

这些乐观的理由来自:第一,我国有中小企业1000多万家,占企业总数95%以上,创造了全国50%的税收和80%的城镇就业。听到参与试点的小规模纳税人全部实现了减负,减税幅度平均达到40%,李克强非常高兴。第二,近期,营改增试点将扩大到9个省(直辖市)和3个计划单列市,这些地区经济总量、服务业增加值和税收收入超出全国的“半壁江山”。

如果,真如上述汇报所见,营改增更大范围推广确实值得期待。但是,营改增没有改变的问题仍然很多,甚至会带来新问题:

第一,营改增的税赋比率上升了,对于没有扣除项而言的服务业则是可能是增税,而非减税。上述报道称,全部的小规模纳税人都减负,平均达到40%以上很可能不实。报道举了一个例子,一家上海的科技企业在营改增后采购了新机器设备,这些设备现在可以抵扣。可是,对于本来就不依靠设备而创造价值的服务业而言,显然负担不是下降而是上升。

因此,营改增会促进服务业的发展,一定要分行业来看,没有具体的数据就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很可能一些行业迅速发展,而另一些行业如果实行营改增反而会发展减速。对于促进企业主辅分离,其促进作用还要根据具体的行业数据进行具体分析。

国家税务总局原副局长、中国税务学会原会长杨崇春在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也称,‘营改增’改革初衷不是为了减税,而是为解决重复征税问题,规范增值税制度。在执行过程中,企业的税负会有增有减。现在把“营改增”变成了减税政策,因税负增加的企业反映强烈,政府就通过若干办法,出台一系列配套措施,要把这些企业税负降下来。用这样的办法实现的减税,不是税制本身作用导致的减税,这偏离了改革的原意。“营改增”的目的要把两种税改成一种税,消除营业税不能抵扣带来的重复征税,而且增值收入高的征税多,增值收入低的征税少,企业负担合理。”

 

第二,中国财税体制最主要的内部问题是中央和地方税收关系问题。李克强称,这是“是继燃油税费改革以来又一项重大税制改革”燃油税费改革是取消了多项公路收费,减轻了相关负担,但是对燃油实行从价计征,增加了税收收入。无论是燃油税费改革,还是营改增,其实都没有触及中国财税体制的央地矛盾,没有触及核心的土地税费问题。

所以,将营改增作为撬动中国经济结构调整转型的支点可能过于乐观。

但是,在这个座谈会上,除谈及营改增外,李克强还饶有兴致地谈到对改革的看法——“改革是我国发展的强劲动力。目前改革已进入攻坚阶段和深水区,涉及更深层次利益格局调整,实施难度也更大。必须以更大决心和勇气推进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改革,进一步深化财税、企业、金融、价格、收入分配等项改革,以制度创新焕发发展动力。”

从这个讲话可以看出,李克强所称的改革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包括:1,财税;2,企业;3,金融;4,价格;5,收入分配。

可见,李克强认识到深层次改革问题,比如金融改革、价格改革和收入分配改革,都是历年来的改革难点。对于改革的先后顺序,至今仍存在巨大争议,比如金融领域的浮动汇率、利率市场化、大银行、资本项开放、人民币国际化等诸多领域,但孰先孰后存在较大分歧。如价格改革方面,很多改革等于涨价,而不是更好的公共服务提供机制。收入分配改革十年尚未出改革细则,待看今年,可是正如林毅夫所言,没有一次分配的调整,二次分配能调整多少呢?

值得关注的是财税和企业。未来,财税改革到底是动小刀子还是大刀子?财产税比例会否大面积推开和推广?降低流转税,增加财产税应当是未来的方向。央地税收关系如何调整?目前都没有看到明晰的路子。营改增推广值得期待,但这应不能算是财税改革的重头戏。未来还须细细观察。

李克强所称的企业改革到底何指?目前十分不明。国企改革貌似在主流话语体系中已经消失,而实际效率则大大值得怀疑。国企和民企的关系成为热点,可垄断行业背后的政治经济利益结构尾大不掉。改革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庆幸的是,在改革的方向上,看到了难度,指出了领域,并且将财税改革放在了改革第一位。改革艰难,目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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