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无意间与远在美国访问Y(哥大史上最年轻的访问学者)讨论到“左右”的问题,他开玩笑说,如果一个人单身太久,则容易变成左派。然后说自己的派别等等。我觉得这些话都不可思议。我觉得这几年的问题越来越复杂,远不是左右可以说得清楚的。一个人的思想是无限广阔的,而绝不是左右可以划定。少谈左右,不是和稀泥,而是对现实的判断。
    正如秦晖所说,在中国,最右的人也开始关注平等问题,最左的人有时也会涉及到自由的问题。正因为政府一边以左的名义进行
垄断和管制,获得权力;以右的名义市场化,敛集财富。因此,中国的许多问题,一用到左右分析就缺乏说服力。左的人认为通过加强国家强制力促进更好的发展,而右的人认为要有更多的自由,才有更好的发展。但两边的分析都有漏洞,都容易让对方抓到把柄。因为在一个专制的前提下,任何说加强权力或放大自由得到的可能都是歪果。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左右的分析都没有离开公正和正义的底线,只是对现实困境的原因和分析和解决手段不同而已。

    或者你可以说,中国既没有真正的左派,也没有真正的右派,尤其是许多的右派在面对当下的贫富分化加大的时候,也不得不从平等的理论中寻找解决的理由和方式。中国有一种超脱左右的“集权派”,以个人或集团的利益最大化为根本,不谈主义,没有原则,他主张的是专制和集权,这种专制和集权是明显违背基本的现代政治人权政治原则的。
    如果说中国真有“左右”,那就是只有专制和民主的分歧。这些主张专制的人,无论其观点多么荒谬,无论多少人反对,怎么站
不住脚,他仍然稳如泰山,他不需要什么公正、正义,他需要的现实利益最大化,需要满足自己醉生梦死的生活。我并无意于把任何东西的争论的对方都划为这样的,也不应当在争论的开始就揣测人家的利益动机,这都不是争论的基本规则。但近年发生的许多事情,不可谓不荒唐,比如物权法违宪等等。我觉得像这样一件事,其实不是简单的“左右”问题,而是集权派、而是“老左”。
    不可否认,这一群体的力量在近年以各种面目跳出来(从来没有死去过),这种集权派面对改革的深入,以各种极端的形式表现
出来,甚至拉统一批本来属于正常的“左”的人士。
    如果说放弃左右,并不是放弃对自由多一点还是平等多一点的争论,就如一个记者天生地既是右派又是左派一般,他争取新闻的
自由,披露政府的臭闻,限制公权力的肆意扩张;同时,他又天然地关注贫困群体,社会的弱者,主张政府应当担负起更多的照顾这些群体的责任。
    如y所说,左右永远不会消失。无论是我们现在存在一个强大集权派(并且与现实利益勾结),还是今后仅仅是一种理论上的集
权派,左右的争论,效率和公平,自由和平等的话题是永恒的。这种永恒的交替也使得社会得以保持平衡,西方的政党执政的理论基础也是不断地在左右间取舍和调整。中国,目前,既有左右的问题,但更重要的是集权的问题。
    如果说上个世纪末,中国思想界分化为两大阵营(新左和自由主义),那么这一分化在新世纪仍然在继续。自2003年公民权利年
以后,2004年文化保守年、2005年改革反思年,到2006年坏的行动年,每次公共话题的讨论,都有极大的分歧,而且在分歧的两头都有明显的对立。但当你看到国有资产的触目惊心,你看到那些数字,你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当有人又说,停止国企改革,你又得出什么样的感想?当你看到底层的完全无助,除超越法律底线外找不到维权的途径,你该说什么?这主要是左的问题么?这主要是右的问题么?都不是。这是集权的问题。
    当然,我也不会天真到先建立一个理想的自由主义模型,然后在这个模型下才开始讨论问题。但我宁愿相信,其实即使从上世纪
90年代末所谓的左右之争,都是虚伪的争论,不触及本质问题。中国并没有走出改革还是不改革的问题。
    2006年,我个人的总结是坏的行动年,因为国内所谓的自由主义旗手去美国上演了不光彩的一幕,而民间维权的个案黯淡无光,
相反垄断集团的涨价及管制之风一浪比一浪。改革的问题,左右都失去了发言的场地,只有集权的人在行动。行动,比争论,尤其是争论这些不切实际、不中要害的左右重要。
    2007年的今天,民主社会主义的讨论似乎已悄然停止,等待党的大会的召开。这个似乎既能迎合左,又能迎合右的思想理论并没
有官方的正面回应。为什么?因为它得面对集权问题,即使是民主社会主义,仍然是民主,而不是集权。
    如果说作为一个学者或政客,我会选择一个左右的标签。因为学者的的研究,都有前提和假设,即使最像自然科学的经济学也是
如此;因为政客需要细分他的选票市场,赢得选举的胜利。但在中国的当下,我无法选择我是左还是右,我是极左派,也是极右派,但我反对任何违背基本底线的专制集权。
    放弃左右不是和稀泥,恰恰相反,它是最有原则的。他坚持基本的底线,反对专制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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