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手头的一本书的书名《当中国买下全世界》,曾经获评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的畅销书排行榜,这本出版于2012年6月的书,我到现在才一睹它的真容。

书的作者名叫 Dambisa Moyo ,赞比亚人。通过网络检索可以看到,她有棕色的皮肤,涂抹红色的口红。这是一位非裔经济学家,曾经在世界银行担任顾问,并在高盛担任经济学家。

这本书从中国未来面临的资源——水、土地、能源和矿产的短缺问题,谈到中国为此而进行的努力:在全球租买土地,种植农产品;在全球购买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以满足中国的需求;在全球寻找矿产,以获得相应的股份。并且,中国为此建立庞大的远洋运输系统,用来运输这些资源。

它描述的故事其实就发生在这几年,甚至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中国的4万亿救市政策并没有让中国经济走入低迷,相反在2009、2010年左右,推动了世界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全球惊呼:中国人来了!

我们正处于这一历史过程中,虽然就今年的经济形势来看,中国的能源消费,除了天然气进口高速增长外,其他的石化能源不仅仅没有高速增长,国内都面临过剩的危机。因为经济增速下来了,企业的耗电少了,煤炭需求就降低了,煤炭等行业面临危机。这本书作者所预测的前景,至少在这两年并没有保持相应的势头。

我想与读者诸君探讨的问题是:中国真的有那么强大吗?中国真的可以买下全世界吗?

我认为,这不过是西方世界对于一个新兴国家经济崛起的过度臆测和猜想。中国不过是刚刚吃饱了饭(当然还有许多贫困人口),然后通过代工厂赚取了大量的外汇储备,成为了一个富裕的国家。而这样的国家因为政策的扭曲或偏向,鼓励生产和制造,而不鼓励消费(具体政策如:低廉的土地价格、信贷资金、劳动力成本,和普遍的资本友好的政策)。因而,中国形成了举世无双的世界生产能力,虽然技术水平仍处于低端,但总体上制造能力强大。

从珠三角到长三角,源源不断地资金进入中国,进行加工,然后又走向世界。正如一位学者开玩笑说,遍布世界的美国军事基地突然发现,他们守卫着国际航线的安全,但往来的都是进出中国的商船。

从国家实力而言,中国的国力确实有了大幅度提高,但是现在就言“中国买下全世界”尚为时过早。中国不过是一个暴发户,刚刚立足于世界之林,成为世界市场一个举足轻重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是通过中国人民辛勤的劳动而获得,中国是通过贸易而非战争或武力立足于世界。

当一个过去的穷人,忽然长大,并且富有,自然引来贵族们的不满:这是哪里来的臭小子?当他们发现臭小子实力不错时,他们会因为信息缺乏而产生惊恐和不满。我认为这本书就是这种西方世界情绪的反映,他们不明白中国发生了什么,所以当中国一下子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时,他们会过度夸大这种力量。所以,这些年,中国在全球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国际媒体的密切关注,他们带着狐疑的眼光看待这个臭小子的作为。

就以这本书所讨论的主题来看,大宗商品。中国看似很强大,不仅是一个大买家,而且是一个可以左右市场的大买家,因为量足够大。但是,谁在决定这些商品的价格?是那些华尔街的金融家们,还有国际上的几大商品交易所,定价机制在那里,而不是中国。决定一国的影响力,不仅仅是其购买能力和购买量,而是其市场机制的完备程度,中国还远远不够。真正的竞争力是制度,是市场体制,而不是金钱的多寡。

再者,以石油、天然气和矿产来看,这些资源并非那么易得。一方面,这些资源的开采严重依赖于基础设施的建设,还有所在国的政局稳定、法治健全程度。恰恰,中国所获得的资源大多是在不发达地区,经济落后、基础设施条件差,政局也不稳定。这是西方能源巨头并不愿意涉足的地区,当中国人进去之后,他们却不满。

另外, 从中国的国家保护能力来看,虽然中国的资金、人员都在走向海外,且2014年中国将成为资本净输出国,可是中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对中国国民和财产的保护能力,仍相当弱。中国曾接手新加坡经验的瓜达尔港口,西方媒体则认为中国要建设海外的军事基地,可是即使真要建设基地,为什么不可以呢?

中国买下全世界,这个说法还太早了。在中国的GDP构成中,消费所占的比重仍然很低。中国生产的产品服务于全球。中国进口资源,在产业链的低端进行加工、组装,然后出口全球。这些资源的最终消耗者仍然在国外,中国不过是赚取了其中一个环节的利润,却留下了许多污染。

即使这样,随着人民币的升值、劳动力和资源价格的上涨,中国的出口企业这些年也面临严峻挑战。劳动密集型企业不断外迁,这些产能在向越南和孟加拉这样的国家转移。中国经济减速,不仅影响到国内的能源、资源等大宗商品的需求,也影响到世界市场的需求,这些都正在发生。

中国对外投资会继续增长,中国的投资者还没有学会按当地规则办事,更多的是国内那套逻辑,在外面这样做当然会吃苦头。中国尚没有那么强大,买不下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