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篇文字写于2006年12月,采访中的见闻有感而发,最初发表在选举与治理网。而今,各个领域国进民退趋势愈演愈烈,多以规范化的名义搞行政垄断。农村不过是其中一方面。
    这个题目在我心里沉淀了已经有几个月了,因为忙于琐细的事情而拖沓,这次采访更让我感觉到不能再等了,是该系统总结一下“新农村建设”以来的种种改革,在我的眼中,继续改革的不多,朝回走的倾向却越来越明显。
      
    中国改革走到今天不容易,农村改革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当农村似乎由“问题”时代转为建设时代的当下,更多的人看到的是国家的免税、免费义务教育及新农村建设中的转移支付。诚然,这些政策使农村稳定形势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但隐藏在制度改革背后的种种新趋势却没有被发现,而这些可能将导致今后农村的巨大危机。
      
    如果总结来说,如供销社改革、县乡财政管理体制改革、村民自治制度、农信用社改革、生猪定点屠宰体制及新农村建设中的各项工程。更多的尚未被发现还未列举,看得越多、改革回头路越明显。
      
    写作本文,笔者正在粤西采访,因此,也从几个采访的个案说起。
      
    3月份的时候,我去广州某郊区采访。当地的供销社要求过去个体经营农资经营店必须加入他们新成立的农资合作社才能经营,他们的理由是“农业产业化的龙头”,“做大做强”,普遍缺乏产权教育的个体老板大多被威逼利诱把自己营业执照由“个体”变为“集体”,后果是显而易见的,一旦出现这样的垄断,过去自由竞争的价格不存在、过去农民多多赊购将更困难等等,而支持这一做法的是工商局不给自由经营的个体发营业执照。工商局有理有据,所有的问题一追下去,都是背后的文件、制度设计有问题,或是部门争利,或是利益共谋。
      
    报道出来后,笔者接到许多报料电话,反映类似现象。而之前,南方农村报曾专门召开农资经营法律制度研讨会,同样,甚至更为严格的垄断在清远早已出现。同样,供销社的复活也不简单是这个地区,而是全国性的行为。
      
    供销社的老总在接受笔者采访时说,他们与“一村一店”结合起来做,得到了相关的资金支持。这又涉及支农资金的分配问题,以国家主义为基础的支农资金有相当一部分落入大私有或国有企业的腰包,并且普遍缺乏监督。新农村建设中的诸多项工程(一号文件有17处提到各项工程)不仅条块分割,而且几乎均由部门决策、部门主导,农民毫无发言权。同事的一些调查和采访已经发现,许多的完全违反市场规则,但看上去却似乎是支持的农民的工程不仅仅在下面的部门相关利益群体中引起发弹,而且在运行过程中出现腐败。
      
    由采访而到文件。如果稍微注意一下今年的一号文件,国家正在倡导推行“村帐镇管”和“乡财县管”的改革,并把它作为经验来推行。在改革的设计中,似乎有个颠簸不破的真理,及上级政府总比下级更聪明,因此一旦出了问题便是管理不到位,便要加强管理。笔者暂时尚未采访相关个案,但分析这项改革可以与笔者现在正在采访的生猪屠宰改革作类比。
      
    继续说文件中的改革动向,村民自治在全国实行近20年时间,去年的某村事件似乎使人们对他的想象达到了高潮,但今年以来的形势却发现这一制度逐渐被冷落或者叫“密切关注”。宣传部门加强了对此类新闻的管制,当然还包括广泛的征地事件。一号文件形式上提到这一制度,但只提到监督权却未提到选举权。村民自治制度似乎正在被一些抛弃。
      
    回到采访的个案来分析为什么改革会走回头路。
      
    从90年代中期推行的生猪定点屠宰制度一直没有缺乏对它的非议,但增加税费收入和保证食品安全的声音一直占上风。而目前的动向表明,这一制度将更多朝着完全垄断的方向发展,过去国务院的十六字方针强调的是“管住中间,放开两头”,即只管中间。农民可以自己把猪运过去委托屠宰点屠宰,而在粤西许多地方,所有的猪必须先卖给当地的食品公司,然后再从其中买肉,也就是今后各地的猪肉将只能由当地的一家垄断的食品公司来经营,每头猪它都从中收取“购批差”。这一改革被表彰和鼓励,因为屠宰量上去了,政府的合法和非法的税费都有保证了,而且控制严似乎更有利于食品安全,但零售商被收的钱多了,老百姓的猪肉价钱贵了,其中的内幕谁也不知道。
     
    在这场改革中,涉及三方力量:百姓、食品公司和政府。百姓是没有发言权的大多数,食品公司和政府的共谋便事实上形成了共同的底线和改革共识,最不应该忽视的被忽视了,公司和政府官员的利益都保住了。
      
    这便是改革,也是目前农村改革的普遍逻辑。
      
    如果改革方向不被扭转,可以预见,新农村建设将会变成旧农村建设,农村的危机将进一步加重,今后扭转这些改革所要花费和成本将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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