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经观察

 
 
 
等了20分钟，她出来了。
政协在开会时，她去美发厅做了个头发。这几天，她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个摄像机和录音笔对着她，她需要一个端庄的形象。

2月5日

今天晚上，我花了近4个小时连续看完了两会期间从3月3日至3月14日共12集新闻联播，明显无信息含量的快速看，而信息丰富的则反复倒回来看，边看边记录。
很奇怪的是，按道理两会应当是热议国是，新闻联播有质量的信息含量——即具体的改革措施讨论、实际的利益关系调整制度——很多才对，可出我所料，有质量信息非常少，通篇是导演的戏剧，或是一种政治宣传、宣誓。新闻联播的质量明显不如平常日期。这或许也是中国特色，重要问题从来不在台面上讨论，新闻联播更只是帽子上的顶戴而已，没有实际作用，却显示了具有的权力。
细致观察，总还算有些收获。先说与两会无关的政策变化和近期热点，最后进入核心聚焦——两会。
一、政策信息的内容：
3月13日新闻联播质量最高一日，为什么3月13日的质量高呢？可能是那天人大已经闭幕，人大新闻只有一条，而前面积压的其他稿件太多，这一天集中挑选了比较好的用上。下面未标注日期的均为13日新闻联播播放内容：
1，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货车客车补10%，最高5000元，报废每辆补2-3千元；摩托车补10%，最高650元。此前，3月6日电脑下乡补贴也出台，12省农民购买电脑凭身份证和发票补贴13%。
2，北京实行了城乡统一的养老保险，此条新闻意义重大，我反复重听。具体政策是农民交纳一定费用，市财政每人每月补280元，农民的交纳标准最低为农民人均纯收入的9%，最高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30%，而且有关负责人还表示今后更灵活，年份好少交，年份不好多交。我不明白的是，最低标准和最高标准为什么没有说具体的数字，而且两者百分比依据的标准也不一样，一个是农民纯收入，一个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更重要的，只说市财政配套资金，却未提区县财政及国家财政补贴，更未提对政策的未来预期，农村许多政策都有目标的比例，当时合作医疗差不多是强行，第一年百分之多少人参加，第二年多少，最后，大约是3年时间，全部农民都参加了合作医疗。
3，福建建立了人力资源市场信息系统，每个镇劳保所，每个村信息员，年底前建立全省统一的信息库。我觉得多半是形象工程，因为政府不为民服务，这个动态的信息库不可能建得好，要建好成本并不低。也许这是一条公关新闻，因为在大约是3月4或5日的新闻联播中，几位农民工走进了劳动社会保障部和部长对话，部长说要建立这样的信息系统。这不，一周以后，福建就有了典型了，莫非是巧合不成，也有可能的。
4，专门强调耕地保护制度及成效，重申要坚守18亿亩红线不动摇。
5，还是这一日，提到某地电影院原来亏本，后来引进中影集团等改革，在坚持国有的情况下，建立院线制度，大副盈利。对于电影产业情况我不了解，但觉得这大概是在推广一种模式。
6，青岛港一二月的货物吞吐量同期增长了3.9%，这个数据说明经济可能确实有回暖迹象。今日还在一网站上看到消息，称发电量也出现回升。宏观经济面可能确实提前回暖，但经济结构可能更恶劣。
7，3月7日新闻联播。为促进外贸转内销，把加工贸易货物转内销原应补征的海关关税由原来的按一年期贷款利率执行变为按活期执行。这大概也是应对当前经济危局的微小让利。
8，3月7日和3月5日，国务院分别颁布第552和551号令，关于抗旱条例和废弃电子物品管理，可惜这样重要的政策，只发快讯，如果多念几条法律条文，新闻联播的质量也会好很多，新闻联播不也有普法教育义务么？看来，法律其实不是给老百姓掌握的，官员知道就了，老百姓只需听听政治宣训就够了。
9，一条关于河南增加抗旱资金的新闻，3月4日。我去河南采访过，那些的抗旱资金使用有大问题，恐怕又有一大堆人发财了。
以上大概是这12天为数不多的政策信息。下面谈另一个与两会无关的内容。
10，3月10日。中央为解中央企业贷款难，财政部提供了10亿信用担保资金。而在前一天（9日）温在参加浙江代表团参加讨论，即提到会着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大概说话时政策已出台在即。
11，2月份CPI、PPI数据。新闻联播之外的官方解读都是不意味着通缩，因为发了那么多贷款下去了。
12，3月6日。丹江口市将开始试点移民安置，五年内将移民10万人。
13，3月4日，三元喝下三鹿，花6亿多。可是，那些还未治愈的孩子，那些担心后遗症的家长，他们该怎么办？这个毒害他们的企业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责任就这么了了？
二、西藏西藏
几乎每天都有西藏的新闻，显然是为3月14日准备的，因为前面关于西藏的新闻都在新闻联播后半部门，今天的西藏新闻是头条，播放时间最长。今天的新闻首先提到一二月份游客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8%，这显然是应对海外传言的西藏不允许游客进入的说法。所有关于西藏的内容几乎都未认真收看，宣传的质量和手法并不高，要不是看看车，看看牛羊，一个牧民说有100匹牛羊，记者问：都是自家用吗？
3月12和13日，美国和欧洲议会相继通过关于西藏的决议，中方反映很有意思。当12日美国议会通过后，不仅仅全国人大外事办表态，而且外交部也提出严正交涉，态度尖锐而鲜明。而次日欧洲再通过后，语气平缓多了，外交部也没有表态。
三、两会
因内容繁多，倒序按日期排列。
（1）3月13日。两会闭幕。最耐人寻味的是，几次显示了投票屏幕，但屏幕上只有投票对象，而没有告诉投票结果。政府工作报告、预算、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人大常委会报告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唯有高法高检报告一笔带过，只简单提了两句“表决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决议、表决通过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决议。决定通过这两个报告。”
为什么如此？因为昨天的两个报告是以罕见低票获得通过的，分别都有四五百人投了反对票。在这样的人大，都有这样多的反对票，可见，民怨民愤不是一点点大。今天看到某报采访梁彗星教授，他说“但是我现在想说，是因为司法腐败已经到了令人不能容忍的地步。我都感到受了侮辱，是我的耻辱，也是中国司法界、法学界、法学教育界的耻辱。”
去了出了高院副院长黄松有，卖书都不知卖了多少钱。据说他的案子还在中纪委，未进入司法程序。不知哪级法院去审他？！又不知还有多少位未牵出的“马（害群之马）”？！
在整个12天新闻联播中，只有一处提到对这两个报告的表扬，也即周永康3月11日发言，先是说“听了大家的发言，深感责任重大”，然后加了一段表扬扎实工作，主动接受监督之类的话，最后提到“清除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2）3月12日
1，政协闭幕，审议了三个报告：政协第十一届第2次会议关于常委会的工作报告、提案委员会关于提案审查的报告、政治决议。前两者很明白，可“政治决议”是个什么东西？
2，人大议案已提交完毕，联名的509件，代表团的9件，据说比往年大大减少。
3，关于人大制度适合我国国情，这个内容几乎这几日每天都有。看这些节目不能用耳朵，而要用眼睛，同样发现很有意思。比如，有的代表说话时把自己当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直视镜头。这肯定是没导演好。还有个申纪兰（11日），50多年从未投过反对票。还有一期节目，台湾代表团也要发言，不像内地团，其他的代表目光刷刷地都看着发言人。这类发言很有意思，由话其实可以看出性格，有人乐于当这样的演员，演得像，还情绪激昂，发言高涨，有人不愿当这样的演员，敷衍了事。
（3）3月11日
胡穿中山装在军队团讲话，提出思想政治工作是各项工作之首；提出以军事斗争准备为龙头带动军队现代化建设。对军情无持续关注，只能简单记录这两点。
（4）3月10日
1，高法高检做工作报告。听听也可以知道里面几乎全是虚词，一听就没什么内容，不像人大常委的报告还可以说自己一年来通过了多少法律，批准了多少条约等等。不一一细评。
2，外国人关注中国。这也是这几日常有的节目，采访几个洋人，列几个洋报的报道要点，证明会议是多么重要，全世界都在关注。这里也不细评（其实细细分析主要列举的哪几家西方媒体同样很有意思，它所起的作用不在于这些媒体说了什么，而在于让中国老百姓耳熟能详这么多能看得起中国的世界级大报纸，强烈建议新闻联播像他们收取软文广告费。没有新闻联播的这类广告，我相信很多老百姓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看得起中国的大媒体。）
3，领导进入分组讨论开始，综合汇总后面几日的，括弧中为参加讨论日期，未标明的为今日，可能有遗漏：
贾 台湾、北京（5）
李C 广西 宁夏（7）吉林（6）
习 山西 港奥（7） 上海（5）
李K 云南 江西（9） 新疆 （7）四川（5）
贺 海南 贵州（9）河北（7）湖南（6）
周 青海 河南（9）天津（7）黑龙江（6）
胡 西藏（9）广东（7）江苏（5）
温 浙江（9）湖北（7）甘肃（6）
吴 山东（7）重庆（6）安徽（5）
有意思的是，中央领导也都有自己所在的代表团。如温，在甘肃，胡在江苏。这说明，这些领导跟我一样，户籍还是外地，没有北京户口。户口问题领导都没有解决，领导原来一直跟我们一样暂住北京，这样，我们其实不担心查暂住证，总不可能把温总理也赶回甘肃去吧？我想不会。
（5）3月9日
1，国务院工作报告说是修改了17处，有7处重大修改。主席团认为可以交给全体大会提交审议了。可是，这些修改的地方在哪里呢？为什么不让我们学习一下呢？毕竟意见也是老百姓的嘛。
2，政协全体大会很精彩，这也是这次两会的最大特征，政协的发言总是针对问题，每次都会加一句“讨论很热烈”，而人大的发言大多是拍马屁，唱赞歌。比如，这次政协大会提到的发言的问题，第一个建议是建立法官和检察官的分类管理体制，第二个是改革征地制度，还有比如草原保护、城乡统筹、公共外交战略、财政透明度等等。3月8日，政协第三次会议，所有发言也全部针对问题，如世博会、就业创业、村医保障、高等教育改革、水库清淤等等。3月7月政协全体会议讨论，国民收入增加、政府投资拉动社会资金、灾区新技术应用、海洋探测、中小金融组织、新能源汽车、农业科技、新能源、长江水环境、信用风险管理等等。3月6日，政协讨论经济问题，“担心盲目投资、低水平重复建设”，讨论农民工返乡创业，致公党代表说“农民工办证都要跑六七个部门，他们连地方都找不到。”政协唯一一次看似拍马屁的是3月4日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但也并不恶心，只说政府工作报告好。此外的发言，全是以问题为中心。
为什么会出现人大和政协发言氛围完全不同呢？我猜想可能是人大一大部分是官员，还有一部分是脑子被灌水的百姓，所以只有跟着领导说官话。这些官员当然不是不清楚中国的现实，但不能说。况且那些中央领导分派到各代表团讨论，第一句话也基本上都是“我完全赞成……”，上面都带头赞成了，下面能不赞成么？
连续12期新闻联播，看完后这一感受太强烈了。这说明，如果今后政治有变革，或是官僚体制之外若有力量参政，政协必然是个大舞台，人大除了官僚系统以外，其他都溃不成军。政协委员敢发言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他们一般都有身份有地位，知识水平也较高；二，他们是按界别分类，对某一领域有一定了解。
（6）3月8日
政协收到提案5771件，经济方面最多，其次是政治法律等。今年还开通了网上提交提案。
（7）3月7日 3月6日 3月5日 内容已归纳到其他日期
（8）3月4日
1，全国人大预备会议。2793人，选举产生主席团秘书长，通过议程等等。这是程序，人们可能只注意开幕式，而程序同样重要。
2，政协提案审查委员会工作情况。
（9）3月3日
1，政协开幕，一次会议以来，收到了5056件提案，立案4738件，交给了153个承办单位，99.03%答复。当然，格式答复也是答复。
2，吉林省人大副主任下马了。
两会观察结束，该以什么为结语呢？政治宣导依然淹没了一切，切莫道春来早。

刚才宝成提采访两会非常精彩，我们要注意到他采访的是政协会，而不是人大，政协比人大要精彩。这个等下分析。
对于两会的报道，我采访了四个人，刚才有位老师说采访两会像中彩一样，我觉得我中了彩，我采访了四个非常有意思的人。我们知道第一届政协会开完的第二天，毛泽东就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政协会起着宪法大纲和建国宪法大纲的作用，成立国家的合法性就是靠政协会，人大是到1954年才开第一届，后来因为文革中断，人大和政协同年同届。如果这个制度是假的话，那么它假了60年么？所以我从反面来讲，为什么这种制度能运行这么久？一定有一种力量和力量的平衡让这个制度实实在在存在了60年，一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我采访这四个人，一个是技术工程师邓明义，一个是律师韩德云，提那个官员财产申报的，一个市政协常委任玉岭，一个是作家梁晓声，我就写了这四个怎么开两会，他们的价值观中怎样看待两会的。比如说，邓明义这个女人大代表，我采访她，她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当上人大代表的？”2月底的时候，忽然有同事跟她说你好象是全国人大代表。她说：“不可能吧，可能是同名吧。”后来给全国人大打电话，“我是不是人大代？”他们说“不是。”过了几天，省里来信的时候说她市人大代表，原来是真的代表，就去培训两天，培训完了就来北京参加全国人大。邓明义是一个口直心快的人，她讲当了五年代表第一年没有主动要求发言，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有一次发言的机会，据说前天晚上安排他发言的，她就不断的想把她太多要表达话说出来，不断的排练把想说的话压缩，结果第二天领导讲的话讲的太长，又没有发言的机会，他非常失望，到了第四年终于有一次发言的机会。刚开始不懂，后来越来越懂的时候，她非常较真，提了很多的意见。我采访了韩德云，他这个人也很意思，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归功于党的改革开放有关，我说“你可以谈谈你的经历吗？”他说“好，哦，我的这些经历跟党的改革开放有关，1978年刚恢复高考，我就1978年参加高考；1992年，下海潮，1994年我就下海了；2002年十九大提出新阶层要参与政治，2003年，我就当上人大代。”他自我认同合法性还不止这些，我问他“怎么看问题？”他说“东方文化传统，人大和政府是协同作战。” 他可以从理论到文化讲一大堆东西，邓明义完全不一样，她对人大的看法，她后来没当成，觉得不当也罢。第三个人，人大政协常委，他提的提案也很多没有解决，70多岁的常委，他给我讲历史，讲1958年的三面红旗，谁都不敢说话，乱说话就可能打成右派或现行反革命。他说没有中国共产党中国肯定是一般散沙，跟他聊完，发现他是一个两面性的人，有团结的一面，也有民主的一面。他也有他的利益，这个人其实有贡献的，关于医疗方面的很多，人民日报作了很大的报道。我与他聊天感受到那一代人对两会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他看两会的参照物是建国后的政治运动，他总是将现实与那个年代比。后来访问了梁晓声，他在会上发飚了，说：“很多人发言还不如网友的深刻精彩。”后来跟他聊的时候，不是说他真正有满腔的愤怒，他觉得当上人大代表是受了教育，为什么受教育呢？前几年写小说，反映农民反映基层，他所了解的是一个群体，但是现在当了政协委员后，不但感知农民，还要感知整个中国，为什么要感知中国呢？因为中国太大了，无论办什么事，第一就是算帐，然后他用很多数据来讲中国基本的国情，我觉得他讲的是很在理的，包括政协怎么样变得很好，他有他自己的思考。
我的整个稿子就反映了这四个不同的人，那么人大和政协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这么复杂的局面？可能这是不同的人看事情。这个很复杂，我后来也和编辑交流，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好的一面，也有复杂的一面，正因为复杂的利益共同体才组成这样一个政治生态，这反映了什么？这个社会利益主体已经非常复杂、分化、多元化。比如说邓明义当了五年代表，这种代表不让他当了直接就当不上了，08年换届的时候，她就打电话说“我是不是人大代表的权力。”那个人就说：“你还有，但今年人大开幕就没有。”他于是就寄特快专递提意见。她本身不关注政治，但一进入这个场子，就认真起来了。她觉得开会太没有效率了，“要是企业这样开会还得了。”她提了很多的建议，这种人就被排斥出来。那什么样的力量是良性的呢，像韩德云，他觉得财产公开是关键，他找不同的点寻求一种妥协平衡。他有很多细节，从下面开始公开，公开的财产是自愿报给上级主管单位，比如县农业局报给市农业局，再由市监察局审查，我们不断的讨论这些细节，他的意思是一下子全盘公开，全盘翻底，这个事情肯定乱套，他就在设计很微妙的制度来探寻相对中间的道路，把这个事情做成，但是又不能掀起太大的浪。
我很认同童大焕老师关于具有制度的设计的看法，制度设计上有太多的缺陷，比如说换届选举的时候，刚刚2月底刚刚公布新一届人大代表名单，三月初就要马上开会，哪有什么时间听取人民意见？还有，大家注意到人大闭幕式9点开幕，9点15就已经闭幕了，这短短的15分钟表决议案，而这个要表决的议案前一天下午主席团才开会通过决定将这些议案交由全体会议表决，这些代表晚上不工作的话，他们可能根本看不到主席团表决通过的决议，这些都是程序的问题。还比如，开会的时候，领导发言的时间特别长，没有时间限制。邓明义还提过，开完全体大会后就开代表团会议，然后再开小组会议，这样小组会议的讨论有什么意义呢？代表团会议的发言未经小组讨论，准备都不足。还比如政府官员兼任人大代表的比例问题，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我纳闷，其中提到温家宝参与他所在的代表团讨论，胡锦涛参与他所在的代表团讨论，原来他们的代表名额也是在地方团。再比如，议案是的来源。韩德云就说，“每次都不用分议案给。”我就说“还有分议案的说法？”难道你不知道人大代表下面有人大联络工作委员会，直属于为全国人大，各个部门很多利益与意见要通过人大反映上去的话，人大联络处就会收集，代表处会集很多议案出来，然后再分发给大家，如果你今天没有任务，你就去做牵头人，找大家签名。许多时候第二天要交议案了，前天晚上就急忙找人签名，互相签名，来者不拒。所以不少议案还是来源于官员内部。邓明义做过一个有意思的事，她想提一个限制政府官员兼任人大代表的议案，他们专门找基层代表帮她签名。有一次有个人正在接受采访，邓明义找他，他就在议案上签字了，第二天中午他又专门找到邓明义，说：“你昨天的议案啊。我不能签。”邓明义觉得奇怪，人家议案是来者不拒，我这个议案既然来还被人家找回说不签了。所以这里面就是细节制度设计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些细节是值得把它当真的去思考。
第三个，自己在两会期间，把所有的新闻联播都看了一遍，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两会新闻联播是质量最差的，为什么？因为都是一些虚的东西。我很不理解的是政策动向放在简讯里面，只要你把法律条文多念几条，质量会提高很多，人大会议闭幕的次日新闻联播质量很高，为什么？因为那一天政治宣教的内容少了，那一天讲到北京养老保险的问题，包括福建省做了一个农村人力资源系统的新闻，我觉得这些都可能涉及到实际利益关系的调整，是比较实在的东西。
看新闻联播最重要的发现是，（南方都市报也做了一个报道），政协委员比人大代表猛。为什么？政协委员来的基本上是社会上有地位、有身份的人，经济上独立。政协会讨论以问题为中心，不是以地区为中心的，所以在政协上敢发言。政协委员中的官员比例比人大代表中少，所以比较精采一些。我记得新闻联播对政协会的包，报道的第一次提案是建立法官和检察官分级管理体制，第二个是征地制度改革。这说明政协跟人大的两个功能区分在现行的政治体制中已经是非常明显了。我非常佩服南方都市报的的报道，很多东西抓住了点，没有垃圾信息。
最后，作为时政记者来说，我总感觉自己知识不足，其实很多细节，我自己也不一定懂，就假设真的把财政预算报告拿出来，让大家当真，就在这个屋子里自由讨论，大家会发现让当真的时候当真不起来。我记得参加过蔡定剑教授的一个关于公共财政的会，他不断追问两个会计科目的区别，一个是基本建设支出，一个是其他建设支出，这个比较难看懂，后来才真鲷原来一个是发改委的支出，一个是财政支出。如果记者看不懂预算报告，拿什么来当真？所以我很希望，如果有机会，把这些专业开会的议程和细节，包括公共财政、会计科目搞一个培训，这个东西对记者来说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