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经观察

（一）   
        去过西藏林芝的人都会醉心于城外的美景，而对这座城市的建筑有极坏的印象。
        由穷帮穷富帮富的援藏政策分配下，这个西藏最好的地方——西藏江南由广东福建援建，城市面貌却如它的名字一样庸俗和可恶。这个地方叫八一，据说1950年军队从昌都进藏后就驻扎在这里，故得此名。
        我在春节的一个清晨乘坐出租车去机场，这个机场也就一个前往成都的航班。出租车给我讲述了当地的故事，关于顶灯与乌鸡。
         在汉人看来，西藏的城市规模比内地都要降一个级，比如拉萨相当于内地一个地级市，而八一一个地级市就相当于内地一个县城的规模。城市虽小，出租车可不便宜，起步价是北京的水平，十元。
         问之何顾？原来这里也像内地一样，出租车实行过一次拍照的拍卖，按理说是个好制度，因为拍卖就属于私人了，私人财产就可以自由流转了，市场就活了。可是不然，与内地许多城市一样，拍卖的背后又个秘密，数量控制和公司管理。公司通过和政府交通管理部门合作，控制一个城市出租车的总数，从而垄断价格，收取高额的管理费。出租车司机一般不是拍照的拍得者，而是帮这些人开车或是二手转让而得到拍照，一个拍照的价格在资本的炒作下，节节攀升。
        内地的城市，这个拍照一般叫作行驶证，或者叫经营证。这里不然，叫顶灯。也就是放置在出租车顶上的灯，这个不值钱的家伙依托垄断的体制，成了利用的工具。
        因此，当在八一打车的时候，你问司机为什么价格这么贵，他们会说，顶灯太贵。一顶灯已，何贵之有。
（二）
        另外一个与内地不一样的情况是发廊。
        我一个晚上在八一的某条街上行走，路边遍布发廊和茶馆。妖艳的女子在招揽客人，喊叫不停，还有人走到我身边来。
让我好奇的不是发廊，而是茶馆。
        我初到林芝下属的察隅县的时候，问当地人，你们这个小县城怎么这么多茶馆。
        在我的印象中，茶馆当然是文化人谈天论地的地方，空谈误国的地方。
        可这里，茶馆原来是发廊的代名词。
         这个汉族出租车司机给我讲了茶馆的故事。他孤身出来西藏谋生，老婆小孩都在内地，免不了隔三差五去发廊茶馆耍耍。
他说，汉族人还是找汉族人的多，但是人总有好奇心，想找点新鲜的，有时他们也会去茶馆找藏族姑娘。
        在他们一群人看来，藏族姑娘黑得很，而且技术比较差，因为他们给取了一个俗称，叫乌鸡。
        乌鸡与汉族小姐相比优势还在于价格低廉，因此找乌鸡的时候就更多了。
         到了他们要出门找藏族小姐的时候，他们三五好友会聚一起说，“走，找个乌鸡补补身子。”
（三）
        汉族的援藏干部普遍都要做点好事，当然这个好事不是他自己掏腰包做，是公家的钱。比如，为了表示亲民举措，如果会下乡考察的话，见到贫困农户会给现金或物品，展示党恩浩荡。
         然而各地的资金投入不一，有的是国家文件规定的援藏资金，有的是自己为了表示积极为西藏发展作贡献，而专门跑项目跑来的钱。
         跑钱是一个古怪的体制，政府的钱都是公家的，却可以跑出来，藏族的干部都叫“跑项目”。当然，有进才有出，进私人腰包才可能掏出公家的钱。但无论进的是哪里，反正出的都是政府的钱。
        跑了项目，给藏民实惠。他们有个共同的说法叫洒米。
          一次吃饭，两个援藏干部聊天，一个自豪地说，我洒米都洒了上百万。另外一个说，我何只上百万。
         当然其实，这些米并非都给了穷苦百姓，很多是给了当地官员。空降的汉族官员要地方官员听话，没点米是没有威信的，有了米，叫人干活人家才有劲。
         听到洒米一说，我却一下走神，想到了喀什的人民广场，那里有一尊打的的雕塑，上面经常有鸟停留。广场上也有许多鸟。
         那个广场在我去的时候武警最多，是他们的一个临时驻地。鸟仍飞来飞去，养鸟的人在洒米。

上周五上午，我一起床习惯性地看手机，发现手机信号消失了。我反复开机几次，发现仍然一样，我确信不是手机的问题，而是信号中断了。
此前几天，县城的供电时断时续。县城通往外面的公路也已经中断。
当天上午，宾馆的自来水也没有了，据说取水的主管道被塌方下来的大石头砸裂了。
至此，西藏东南部的边境小城察隅县已成为一座“孤岛”——交通、水电、通讯全部中断。

这是这个月（二月份）读的第二本书，让我在颠簸的汽车上欲罢不能，竟在山东一个小县城的夜晚读完。
相比于新疆问题，西藏问题的研究书籍浩如烟海，我曾在青海的某汽车站的一个书店便发现许多已绝世的珍贵书籍，包括海外西藏研究等刊物。
为了期待中的西藏、印度旅行，我开始读一些相关书籍。这是第二本，比前一本（DLLMZC）要厚实很多，既是一部地理、旅行，人文历史书籍，又是一部民国乃至晚清的藏族政治关系、内部社会结构的学术著作，能由如此精深的著作，唯此一人也。好书往往如此，是生命的结晶，有的书会让人觉得，它活一辈子就是为了成就一部著作。当然，这个作者的成就远不只此，他第三次入藏才不过28岁。虽然多少年来，他不被内地所知，但终于成就这一部在内地公开出版的著作。

[关注细微变化 观察官僚中国]
今天的新闻联播晚看了一分钟。两个重点：1，政府工作报告征求意见。2，达赖代表会谈。

今天晚上，我花了近4个小时连续看完了两会期间从3月3日至3月14日共12集新闻联播，明显无信息含量的快速看，而信息丰富的则反复倒回来看，边看边记录。
很奇怪的是，按道理两会应当是热议国是，新闻联播有质量的信息含量——即具体的改革措施讨论、实际的利益关系调整制度——很多才对，可出我所料，有质量信息非常少，通篇是导演的戏剧，或是一种政治宣传、宣誓。新闻联播的质量明显不如平常日期。这或许也是中国特色，重要问题从来不在台面上讨论，新闻联播更只是帽子上的顶戴而已，没有实际作用，却显示了具有的权力。
细致观察，总还算有些收获。先说与两会无关的政策变化和近期热点，最后进入核心聚焦——两会。
一、政策信息的内容：
3月13日新闻联播质量最高一日，为什么3月13日的质量高呢？可能是那天人大已经闭幕，人大新闻只有一条，而前面积压的其他稿件太多，这一天集中挑选了比较好的用上。下面未标注日期的均为13日新闻联播播放内容：
1，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货车客车补10%，最高5000元，报废每辆补2-3千元；摩托车补10%，最高650元。此前，3月6日电脑下乡补贴也出台，12省农民购买电脑凭身份证和发票补贴13%。
2，北京实行了城乡统一的养老保险，此条新闻意义重大，我反复重听。具体政策是农民交纳一定费用，市财政每人每月补280元，农民的交纳标准最低为农民人均纯收入的9%，最高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30%，而且有关负责人还表示今后更灵活，年份好少交，年份不好多交。我不明白的是，最低标准和最高标准为什么没有说具体的数字，而且两者百分比依据的标准也不一样，一个是农民纯收入，一个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更重要的，只说市财政配套资金，却未提区县财政及国家财政补贴，更未提对政策的未来预期，农村许多政策都有目标的比例，当时合作医疗差不多是强行，第一年百分之多少人参加，第二年多少，最后，大约是3年时间，全部农民都参加了合作医疗。
3，福建建立了人力资源市场信息系统，每个镇劳保所，每个村信息员，年底前建立全省统一的信息库。我觉得多半是形象工程，因为政府不为民服务，这个动态的信息库不可能建得好，要建好成本并不低。也许这是一条公关新闻，因为在大约是3月4或5日的新闻联播中，几位农民工走进了劳动社会保障部和部长对话，部长说要建立这样的信息系统。这不，一周以后，福建就有了典型了，莫非是巧合不成，也有可能的。
4，专门强调耕地保护制度及成效，重申要坚守18亿亩红线不动摇。
5，还是这一日，提到某地电影院原来亏本，后来引进中影集团等改革，在坚持国有的情况下，建立院线制度，大副盈利。对于电影产业情况我不了解，但觉得这大概是在推广一种模式。
6，青岛港一二月的货物吞吐量同期增长了3.9%，这个数据说明经济可能确实有回暖迹象。今日还在一网站上看到消息，称发电量也出现回升。宏观经济面可能确实提前回暖，但经济结构可能更恶劣。
7，3月7日新闻联播。为促进外贸转内销，把加工贸易货物转内销原应补征的海关关税由原来的按一年期贷款利率执行变为按活期执行。这大概也是应对当前经济危局的微小让利。
8，3月7日和3月5日，国务院分别颁布第552和551号令，关于抗旱条例和废弃电子物品管理，可惜这样重要的政策，只发快讯，如果多念几条法律条文，新闻联播的质量也会好很多，新闻联播不也有普法教育义务么？看来，法律其实不是给老百姓掌握的，官员知道就了，老百姓只需听听政治宣训就够了。
9，一条关于河南增加抗旱资金的新闻，3月4日。我去河南采访过，那些的抗旱资金使用有大问题，恐怕又有一大堆人发财了。
以上大概是这12天为数不多的政策信息。下面谈另一个与两会无关的内容。
10，3月10日。中央为解中央企业贷款难，财政部提供了10亿信用担保资金。而在前一天（9日）温在参加浙江代表团参加讨论，即提到会着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大概说话时政策已出台在即。
11，2月份CPI、PPI数据。新闻联播之外的官方解读都是不意味着通缩，因为发了那么多贷款下去了。
12，3月6日。丹江口市将开始试点移民安置，五年内将移民10万人。
13，3月4日，三元喝下三鹿，花6亿多。可是，那些还未治愈的孩子，那些担心后遗症的家长，他们该怎么办？这个毒害他们的企业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责任就这么了了？
二、西藏西藏
几乎每天都有西藏的新闻，显然是为3月14日准备的，因为前面关于西藏的新闻都在新闻联播后半部门，今天的西藏新闻是头条，播放时间最长。今天的新闻首先提到一二月份游客比去年同期增长了4。8%，这显然是应对海外传言的西藏不允许游客进入的说法。所有关于西藏的内容几乎都未认真收看，宣传的质量和手法并不高，要不是看看车，看看牛羊，一个牧民说有100匹牛羊，记者问：都是自家用吗？
3月12和13日，美国和欧洲议会相继通过关于西藏的决议，中方反映很有意思。当12日美国议会通过后，不仅仅全国人大外事办表态，而且外交部也提出严正交涉，态度尖锐而鲜明。而次日欧洲再通过后，语气平缓多了，外交部也没有表态。
三、两会
因内容繁多，倒序按日期排列。
（1）3月13日。两会闭幕。最耐人寻味的是，几次显示了投票屏幕，但屏幕上只有投票对象，而没有告诉投票结果。政府工作报告、预算、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人大常委会报告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唯有高法高检报告一笔带过，只简单提了两句“表决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决议、表决通过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决议。决定通过这两个报告。”
为什么如此？因为昨天的两个报告是以罕见低票获得通过的，分别都有四五百人投了反对票。在这样的人大，都有这样多的反对票，可见，民怨民愤不是一点点大。今天看到某报采访梁彗星教授，他说“但是我现在想说，是因为司法腐败已经到了令人不能容忍的地步。我都感到受了侮辱，是我的耻辱，也是中国司法界、法学界、法学教育界的耻辱。”
去了出了高院副院长黄松有，卖书都不知卖了多少钱。据说他的案子还在中纪委，未进入司法程序。不知哪级法院去审他？！又不知还有多少位未牵出的“马（害群之马）”？！
在整个12天新闻联播中，只有一处提到对这两个报告的表扬，也即周永康3月11日发言，先是说“听了大家的发言，深感责任重大”，然后加了一段表扬扎实工作，主动接受监督之类的话，最后提到“清除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2）3月12日
1，政协闭幕，审议了三个报告：政协第十一届第2次会议关于常委会的工作报告、提案委员会关于提案审查的报告、政治决议。前两者很明白，可“政治决议”是个什么东西？
2，人大议案已提交完毕，联名的509件，代表团的9件，据说比往年大大减少。
3，关于人大制度适合我国国情，这个内容几乎这几日每天都有。看这些节目不能用耳朵，而要用眼睛，同样发现很有意思。比如，有的代表说话时把自己当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直视镜头。这肯定是没导演好。还有个申纪兰（11日），50多年从未投过反对票。还有一期节目，台湾代表团也要发言，不像内地团，其他的代表目光刷刷地都看着发言人。这类发言很有意思，由话其实可以看出性格，有人乐于当这样的演员，演得像，还情绪激昂，发言高涨，有人不愿当这样的演员，敷衍了事。
（3）3月11日
胡穿中山装在军队团讲话，提出思想政治工作是各项工作之首；提出以军事斗争准备为龙头带动军队现代化建设。对军情无持续关注，只能简单记录这两点。
（4）3月10日
1，高法高检做工作报告。听听也可以知道里面几乎全是虚词，一听就没什么内容，不像人大常委的报告还可以说自己一年来通过了多少法律，批准了多少条约等等。不一一细评。
2，外国人关注中国。这也是这几日常有的节目，采访几个洋人，列几个洋报的报道要点，证明会议是多么重要，全世界都在关注。这里也不细评（其实细细分析主要列举的哪几家西方媒体同样很有意思，它所起的作用不在于这些媒体说了什么，而在于让中国老百姓耳熟能详这么多能看得起中国的世界级大报纸，强烈建议新闻联播像他们收取软文广告费。没有新闻联播的这类广告，我相信很多老百姓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看得起中国的大媒体。）
3，领导进入分组讨论开始，综合汇总后面几日的，括弧中为参加讨论日期，未标明的为今日，可能有遗漏：
贾 台湾、北京（5）
李C 广西 宁夏（7）吉林（6）
习 山西 港奥（7） 上海（5）
李K 云南 江西（9） 新疆 （7）四川（5）
贺 海南 贵州（9）河北（7）湖南（6）
周 青海 河南（9）天津（7）黑龙江（6）
胡 西藏（9）广东（7）江苏（5）
温 浙江（9）湖北（7）甘肃（6）
吴 山东（7）重庆（6）安徽（5）
有意思的是，中央领导也都有自己所在的代表团。如温，在甘肃，胡在江苏。这说明，这些领导跟我一样，户籍还是外地，没有北京户口。户口问题领导都没有解决，领导原来一直跟我们一样暂住北京，这样，我们其实不担心查暂住证，总不可能把温总理也赶回甘肃去吧？我想不会。
（5）3月9日
1，国务院工作报告说是修改了17处，有7处重大修改。主席团认为可以交给全体大会提交审议了。可是，这些修改的地方在哪里呢？为什么不让我们学习一下呢？毕竟意见也是老百姓的嘛。
2，政协全体大会很精彩，这也是这次两会的最大特征，政协的发言总是针对问题，每次都会加一句“讨论很热烈”，而人大的发言大多是拍马屁，唱赞歌。比如，这次政协大会提到的发言的问题，第一个建议是建立法官和检察官的分类管理体制，第二个是改革征地制度，还有比如草原保护、城乡统筹、公共外交战略、财政透明度等等。3月8日，政协第三次会议，所有发言也全部针对问题，如世博会、就业创业、村医保障、高等教育改革、水库清淤等等。3月7月政协全体会议讨论，国民收入增加、政府投资拉动社会资金、灾区新技术应用、海洋探测、中小金融组织、新能源汽车、农业科技、新能源、长江水环境、信用风险管理等等。3月6日，政协讨论经济问题，“担心盲目投资、低水平重复建设”，讨论农民工返乡创业，致公党代表说“农民工办证都要跑六七个部门，他们连地方都找不到。”政协唯一一次看似拍马屁的是3月4日讨论政府工作报告，但也并不恶心，只说政府工作报告好。此外的发言，全是以问题为中心。
为什么会出现人大和政协发言氛围完全不同呢？我猜想可能是人大一大部分是官员，还有一部分是脑子被灌水的百姓，所以只有跟着领导说官话。这些官员当然不是不清楚中国的现实，但不能说。况且那些中央领导分派到各代表团讨论，第一句话也基本上都是“我完全赞成……”，上面都带头赞成了，下面能不赞成么？
连续12期新闻联播，看完后这一感受太强烈了。这说明，如果今后政治有变革，或是官僚体制之外若有力量参政，政协必然是个大舞台，人大除了官僚系统以外，其他都溃不成军。政协委员敢发言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他们一般都有身份有地位，知识水平也较高；二，他们是按界别分类，对某一领域有一定了解。
（6）3月8日
政协收到提案5771件，经济方面最多，其次是政治法律等。今年还开通了网上提交提案。
（7）3月7日 3月6日 3月5日 内容已归纳到其他日期
（8）3月4日
1，全国人大预备会议。2793人，选举产生主席团秘书长，通过议程等等。这是程序，人们可能只注意开幕式，而程序同样重要。
2，政协提案审查委员会工作情况。
（9）3月3日
1，政协开幕，一次会议以来，收到了5056件提案，立案4738件，交给了153个承办单位，99.03%答复。当然，格式答复也是答复。
2，吉林省人大副主任下马了。
两会观察结束，该以什么为结语呢？政治宣导依然淹没了一切，切莫道春来早。

       也许注意的人不多，2008年3月，东南学术杂志发表了赵树凯的文章《底~层研究在中国的应用意义》，该杂志在于建嵘的召集下刊登了系列底~层研究文章。这是一群贴近底层的知识分子的自觉行动，这个时代，这个改革的事业，已经走了30年，江海翻腾，世事轮回，惟独未见底层的声音，未见民众的影子，它一直是以不明真相的大多数存在的。
      2008年，对于中国大喜大悲，而唯一能窜起这些大事件核心精神的莫非二字：底层。底层的利益、空间和话语被长期漠视之后，终于在这个大喜大悲年开始以自己分散、独立的行动展示自己的力量，表达自己的存在。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也是社会发展的趋势。
      底层没有关知识分子对于社会思潮的争论，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反毛有人支持毛，他们不关心。但他们用脚投票，用脚选择。去年，或者前年，当我们在讨论底~层的时候，我们知道，那时整个经济还是蒸蒸日上，即使很微弱，底层的利益还是在扩大，而当整个蛋糕越来越小的时候，已经到了零界点上的底层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从年初的冰雪灾害，温家宝突然出现在湖南某火车站候车厅的人群中，我恍~惚看到了19~年他跟着Z 站在广~场的学~生中间，那时也是拿着扩音器，他和中国的所有领~导人都很少在杂~乱的场面发表临时讲话，今年，他的次数太多了。冰雪灾害从根本上是一场对底~层人群的考验，对在城里活不下去底层的阻隔。而在利益格局的分配不均下，铁道部和地方政府连责任都归属不清，只好请出军~队帮忙解决问题。
      再后，西~藏~事件。我未去过西~藏，我和西~藏问题的专家聊过关于西~藏。他告诉我西~藏这些年的发展与兴盛，告诉我汉~人和藏~~人在对待经济发展上的差别，告诉我当初期拉萨的藏~民拿了租金享乐去时还很高兴，后来却发现他们几乎没有生意可做了，这些也包括矿 山等资源。这不仅仅是民族差异，也是现代化和市场经济对一个原住民的自然的社会分层过程，这个过程底层同样被清晰的显现出来。
       奥运会没有人想到底层，因为建筑工地停工了，他们回家了。北京不是农民工的天下，也不是外国游客的天下，而是警~察的天下。当奥运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底层的人群对待奥运会已有了分化，他们知道奥运带不来什么，却带来了什么。这是那时候我在北京郊区听到的声音，但，那时候，仍然没有人听到底层的声音。世界一片欣欣向荣，除了CPI稍微高了一点。
       后来，金融危~机延伸开了。可能至今也没有人意识到美国的金融危机与中国的底层有什么关系。有，当然有。中国以劳动力优势雄居世界，底层在血汗工厂里劳动，利益被资本、当地居民和国家拿走，资本和当地居民分享收益是天然的，而国家拿走的并没有用来提高和改善底层的待遇，没有用于教育、卫生，相反却用于官员的出国旅游，用于盖显~摆的政府~大厦。中国以最便宜的商品建造了全球失衡中的另一极。中国的劳工的低素质永远决定了中国只能处于世界产业链的最末端，转型连门都没有。羁绊十年出台劳动法，却遭遇一片喊打。到有一天，为数不多的中产也向底层靠近的时候，中国最危险的时候也就到了。
      我不想用现象来表述底层的行为，太多了，去年也很多，今年也很多，明年会更多。愤怒的态度也在传播，悲观的情绪在扩散。各地的群体性事件此起彼伏，他们在用脚、石头表达他们的愤怒，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任何寄托于毕其功于一役的做法都不可能。杨~~~佳不是英雄，但我也坚决反对以暴~~徒二字粗~~暴称之，他是五十 九年史上第一人。社会情绪不容忽视，更不会因精英在屋里骂民粹而消失。中国太大，他们互不相连，未曾认识，他们却选择了同样的方式表达愤怒。因为30年的改革，已经堵死了底层的维权通道，黑监狱式的违法行为仍然明目张胆，四处皆是。法律，既然精英不遵从，奢望底层去尊重，几无可能。
      2008年岁末，冬天的寒冷已经到来，也许明年会更冷。底~~层的人们从倒闭的工厂回到老乡，观望着明年将去哪里揽活。高层的人们，为4万亿到底是投向基础设施还是投向民生而争论不休，其实体制的惯性逻辑早已决定好了这笔钱会如何用。8%的GDP像一跟红~线一样压在中国头上，而无论中国内外，未来的路并不清晰。我们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我们所能选择的道路已经不多，底层也许还不能撼~~动大树，但底层在这一年已经起来了，不为任何人的行为、评说而改变。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这是一个民众的时代，无论是经济领域，还是政治领域。毕竟，世界~~潮~v流浩浩荡荡，水流之处，顺之者昌，逆之者亡。